患者,女,25岁。患者于2022年9月发现颈部左侧有一约1.3 cm×0.8 cm大小肿块,质硬,无触痛,活动性差,就诊于当地医院,行颈部超声示:左颈部Ⅱ区可见3.8 cm×2.8 cm×1.6 cm实性肿物,予口服及静脉应用抗生素后未见好转。患者10月12日行超声引导下肿物穿刺,术后病理示:(颈部左侧肿物)淋巴组织增生。患者2022年10月就诊于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行PET/CT检查,结果示:颈部左侧血管旁多发增大淋巴结,FDG摄取异常增高,最大标准摄取值(SUVmax)=23.1,病变边界不清,与相邻左侧颌下腺、左侧胸锁乳突肌分界不清,PET/CT融合图显示大者约3.4 cm×2.7 cm×3.6 cm,病变密度尚均匀,CT值约60 Hu。双侧锁骨区、双侧腋窝、双侧腹股沟区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患者2022年11月行颈部左侧肿物切除术,术中送检(左颈Ⅱ区)淋巴结5枚,大者1.0 cm×0.7 cm×0.5 cm,小者0.2 cm×0.2 cm×0.2 cm。术后送检(左颈Ⅱ区)淋巴结3枚,大者4.5 cm×4.0 cm×1.5 cm,部分被膜破损,切面灰红色及灰白色,质地中等;小者0.3 cm×0.2 cm×0.2 cm,质地中等。病理示:(左颈Ⅱ区)淋巴结B细胞源性淋巴瘤,考虑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可能性大。
2022年11月患者于北京高博博仁医院行病理会诊,显微镜下可见大小不等淋巴结多枚,小淋巴结被膜薄,边缘窦开放,淋巴结结构大致正常,T区细胞混合性增生,淋巴窦可见。大淋巴结被膜增厚、纤维化,边缘见残留的淋巴滤泡,T区明显增宽,见灶状上皮样细胞增生,似肉芽肿样结构,伴小淋巴细胞及浆细胞浸润。近边缘区域见数量不等的脉管,脉管内可见明显异常细胞聚集,异常细胞体积中等或略偏大,胞质少,核类圆,染色质细颗粒状,少量见核仁(图1),肿瘤细胞面积约占淋巴结总面积的5%。免疫组化:B细胞标志CD20、PAX5、BOB1、OCT2阳性,证明为B细胞;细胞起源标志BCL6、CD10阳性,提示为生发中心B细胞起源;增殖活性Ki-67约90%;T细胞标志物CD3、CD4、CD5、CD8均阴性,除外了T细胞分化;树突状细胞网CD21、CD23阴性;其他标志:C-myc约40%阳性,CD34、成红细胞转化特异性相关基因(ERG)血管内皮细胞阳性,进一步证明肿瘤细胞全部位于小血管内;CD163、CyclinD1、TDT肿瘤细胞均阴性。EB病毒编码的小mRNA(EBER)肿瘤细胞70%阳性(图1)。
图1. 患者颈部左侧Ⅱ区淋巴结HE染色及免疫组织化学染色 A HE染色(×200); B CD20血管内肿瘤细胞阳性,周围小淋巴细胞阳性(×200); C EB病毒编码的小mRNA,血管内肿瘤细胞大部分阳性(×100).
石蜡组织切片行PCR-IG克隆性分析检测,IGH-A、IGH-B、IGH-C、IGH-E阳性,提示增生细胞为单克隆性,支持为B细胞肿瘤。应用MYC、BCL2、BCL6分离探针对石蜡组织切片进行FISH检测,检测到MYC基因分离阳性信号(信号模式:1红1绿1融合,图2),BCL2、BCL6未见典型基因分离阳性信号(正常信号模式均为2融合)。B系淋巴瘤相关基因突变筛查(二代测序法,共检测163个基因,覆盖度>99%,平均测序深度1500×以上)检测到ID3 p.Q81X、FAT1 p.K1259Sfs*17及MYC p.T73I变异。
图2. FISH显示患者肿瘤细胞MYC基因分离阳性.

注 应用MYC断裂探针进行检测(正常信号为2个红色2个绿色融合性信号,颜色略显黄色),图中椭圆形红圈内区域为肿瘤细胞所在区域,可见典型阳性信号(1红1绿1融合信号),其余区域细胞未见阳性分离信号
2022年12月患者为进一步治疗转入北京高博博仁医院。血常规:WBC 5.80×109/L,HGB 137 g/L,PLT 230×109/L。全身浅表淋巴结彩超示:颈部双侧可探及多发淋巴结,形态规则,髓质结构尚可分辨,较大者位于Ⅱ区,右侧大小约1.3 cm×1.0 cm×0.5 cm,左侧大小约1.5 cm×0.8 cm×0.6 cm。双侧锁骨区、双侧腋窝、双侧腹股沟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行骨髓穿刺及腰椎穿刺,骨髓液细胞形态学及流式细胞术、脑脊液流式细胞术检查均未见异常B细胞。予R-CODOX-M(利妥昔单抗+环磷酰胺+长春新碱+阿霉素+地塞米松+甲氨蝶呤)/IVAC方案(异环磷酰胺+依托泊苷+阿糖胞苷)规律化疗4个周期,2023年3月患者行PET-CT检查未见明确肿瘤活性征象,评估为完全缓解。患者于2023年7月结束全部8个周期治疗,目前定期随访观察中。
讨论: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是结外大B细胞淋巴瘤的罕见类型,但WHO分类中并未提及肿瘤细胞是否与EB病毒感染相关,仅有少数病例报道显示肿瘤细胞EBER原位杂交阳性。本例肿瘤细胞体积中等或略偏大,为生发中心起源,BCL2蛋白水平阴性,细胞增殖活性高,与伯基特淋巴瘤形态学及免疫表型类似,且EB病毒阳性,FISH检测到MYC分离阳性、分子二代测序检测到较常出现于伯基特淋巴瘤中的ID3、MYC等基因突变。有文献报道ID3基因突变在34%~68%的伯基特淋巴瘤中出现,也曾在双重打击淋巴瘤等中检出,在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中少见。且本例患者MYC p.T73I变异为非同义突变,不是伯基特淋巴瘤中常见的重排、错义变异。在这种情况下,不应仅凭遗传及分子生物学结果给出伯基特淋巴瘤的诊断,应该回归到WHO分类中淋巴瘤类型的形态学特点,本例患者显微镜下观察到瘤细胞全部位于血管内,是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非常重要的特点和鉴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