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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Jan 20;42(1):26–33. [Article in Chinese] doi: 10.3760/cma.j.cn501225-20251110-00467

体表器官再造:从结构恢复到功能重建的跨越

Reconstruction of superficial organs: a leap from structural restoration to functional rehabilitation

Tao Zan 1,*, Yashan Gao 1
PMCID: PMC12835852  PMID: 41611285

Abstract

The core objective of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is to perfectly restore the organ's morphological structure and biological function. Currently, significant progress has been achieved in structural construction, blood supply assurance, and morphological and functional reconstruction of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primarily relying on approaches including surgical techniques, tissue engineering, and regenerative medicine. In the future, with the integr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cutting-edge technologies such as gene edit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hree-dimensional printing, and brain-computer interfaces,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is poised to enter a new historical stage characterized by high intelligence, precision, and comprehensive functional restoration. This article focuses on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systematically outlines its concept, challenges, and current development status, and proposes future perspectives for this field.

Keywords: Regenerative medicine, Microsurgery,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uperficial organ, Functional reconstruction


面对因烧伤、创伤、肿瘤切除等造成的器官毁损, 如何再造出组织结构、形态功能接近正常的器官, 使患者以健康的身心状态重新回归社会, 一直是外科面临的最为严峻的挑战[1]。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张涤生院士提出的“伤而不残, 残而不废”理念的指引下, 外科医师结合外科学、组织工程学、人工智能、基础研究等相关领域的发展成果, 帮助许多体表器官毁损患者恢复肢体形态与功能, 并重获人格尊严。本文聚焦体表器官再造, 系统梳理其概念、挑战与发展现状, 并提出未来这一领域的发展展望。

1. 体表器官再造概述:内涵与挑战

体表器官再造是针对面部、乳房、阴茎、手等体表器官的部分或全部缺失, 通过外科技术、组织工程及再生医学手段, 进行形态模拟与功能重建的综合性治疗。其核心内涵超越了简单的组织修复, 是集解剖结构复原、生理功能恢复及社会心理重建于一体的科学与艺术。

然而, 要实现完美的体表器官再造还需应对许多挑战[2]:(1)形态与功能双重要求。体表器官对形态重建的要求是其区别于其他器官的重要特点之一, 可以说对于面部、乳房、阴茎等部位, 特定的形态也是一种功能, 如面部是个人自我身份认同和社交活动最重要的载体, 而乳房和阴茎则是人第二性征的重要体现。体表器官功能的重建同样面临挑战, 比如在面部, 需要再造出表情功能、咀嚼功能、通气功能、视听功能等多种复杂功能;再如阴茎, 如何再造出排尿、生殖功能和正常状态完全一样的阴茎, 一直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而手则更是人类活动最为灵活复杂的器官, 需要精准修复其骨骼、肌肉、神经等多种组织, 并使其协调工作。(2)理想供体来源匮乏。这一问题不只存在于异体移植中, 在自体再造过程中同样存在, 面部、生殖器、双手等器官在体内都无“备份”, 很难在自身再造出“同质者”。(3)复合结构再造困难。体表器官是具有皮肤、骨骼、软骨、肌肉、腺体等多种组织成分的复合结构, 损伤后不仅需要修复创面, 同时要求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构建出三维立体结构, 再造过程极为复杂。(4)移植过程中须保障复合组织的血运, 从而形成稳定的形态、维持重要的器官功能。正是上述这些挑战, 激励我们不断发展临床技术、深入基础研究, 并促进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在此领域的应用, 以期待离完美的体表器官再造更近一步。

2. 体表器官再造的发展历程

可以说, 器官移植的发展历程也是外科手术技术、组织工程技术、免疫治疗等和相关基础研究不断发展的一个缩影, 我们可以从自体和异体体表器官再造两方面来回顾这一历程。

2.1. 自体体表器官再造的发展历程

在自体体表器官再造方面, 显微外科技术的发展, 包括再植技术的不断发展, 以及各种组织缺损修复手段的提高尤为重要。显微外科技术的发展使组织再植即自体组织原位移植成为可能, 该术式可以最大限度地恢复组织器官的形态与功能, 甚至使其达到和离断前完全一致的状态。1963年,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六人民医院的陈中伟教授为右手完全离断的工人王存柏成功实施了世界首例断手再植术, 通过精准的骨骼固定、肌腱缝合、神经修复和血管吻合等, 患者术后右手功能恢复良好, 可用这只手提起重物[3]。随后Miller等[4]在1976年报道了世界首例头皮再植的成功案例, 张涤生院士团队也在1996年报道了20例头皮再植的案例[5]。随着显微外科技术的发展, 尤其是超级显微外科技术(即对直径在0.3~0.8 mm的微小血管、淋巴管及神经进行吻合)的出现, 可再植的组织器官也由大体积的手、头皮等发展到现在的耳[6]、鼻[7]等小器官以及远节手指[8], 再植后的小器官可以恢复良好的形态和功能。

此外, 皮瓣技术的不断发展也使得体表器官再造的效果得到质的提升:从早期采用带蒂皮管行鼻再造, 到20世纪70年代轴型皮瓣概念的提出和游离皮瓣的出现, 再到20世纪80年代起穿支皮瓣、扩张皮瓣、预构皮瓣、预置皮瓣等技术的发展成熟, 直至最新报道的皮肤穿支皮瓣即只包含真皮下血管网的穿支皮瓣, 外科医师现已能获取面积更大、质地更薄、血运更可靠的皮瓣组织, 手术设计更为灵活, 自体再造的器官也因此获得更优的形态结构与功能。以鼻再造为例, 通过利用扩张额部皮瓣做外覆盖、同时植入雕刻好的肋软骨做支架支撑并将鼻部残存组织翻转做衬里的方法行鼻再造, 已经成为一种广泛开展的术式。该术式再造鼻具有逼真的外观, 且可获得良好的通气;对于一些更严重的面中部毁损, 还可结合游离前臂皮瓣、前胸预置皮瓣等技术进行修复重建[9]

2.2. 异体体表器官再造的发展历程

体表器官的异体移植主要涉及手-上肢、阴茎、面部、腹壁等器官, 发展历程曲折, 早期因免疫抑制技术不成熟而屡遭失败。随着免疫学研究和免疫耐受药物的发展, 如环孢素(1983年研发)、他克莫司(1994年研发)、霉酚酸(1995年研发)等新型免疫抑制药物的出现, 器官移植进入了现代免疫抑制治疗时代, 体表器官的同种异体移植治疗在20世纪末重启[10]

1998年, 法国团队成功完成了世界首例手-上肢移植, 标志着异体体表器官移植在技术上取得突破, 随后全球陆续开展了数十例异体手移植手术[10-11]。此外, 异体阴茎移植[12]和异体面部移植[13]均于2005年取得首例成功, 至2024年出现了结合眼球移植的复杂面部异体移植案例[14], 说明异体体表器官移植技术正在不断迈向新高, 但要实现视觉等更加复杂的功能的恢复, 仍需在许多方面取得突破。2005—2023年, 全球报道了51例次来自11个国家、18个中心的异体面部移植手术, Homsy等[15]统计了这些面部移植物的存活率, 结果显示, 面部移植物的5年与10年存活率分别为85%、74%。该研究同时揭示, 越晚进行的异体面部移植手术的移植物存活率越高, 这反映了全球范围内该技术随着经验积累而日趋成熟[15]

对于严重的面部缺损, 如神经与肌肉严重损毁且伴深层骨骼和腺体缺失的面部缺损, 异体面部移植可进行一次性修复, 具有技术优势。然而, 异体移植依然存在许多挑战:首先是供体稀缺和等待时间过长, 常限制其开展;其次是移植物的急性和慢性排斥反应以及终身免疫治疗带来的感染、恶性肿瘤等疾病始终无法避免;此外, 不同于单纯以脏器功能改善为主的心、肝、肾等实质器官移植, 体表器官再造对形态的要求极高, 这涉及自我的认同, 面临的社会伦理和心理问题也更为复杂, 例如世界上第1例异体手和异体阴茎移植成功的患者, 术后都因无法接受移植物的存在而摘除了移植物[10-12]。因此, 体表器官再造的治疗仍以自体移植为主。

3. 体表器官再造需解决的重要问题

体表器官再造历经从“结构修补”到“功能重建”再到“生物再生”的演进过程, 其成功实现依赖于结构与原型高度匹配的移植供体、精准高超的手术移植技术, 以及确保持续存活的血运重建系统, 这些要素保障再造器官在形态与功能上无限趋近于原生组织。

3.1. 再造器官的结构构建

器官具有多层组织结构, 再造时不仅要求其外形的完美, 还要精准地重建其内部多层组织结构, 这离不开各种外科技术、组织工程技术和再生医学的发展[16]。Julian J Pribaz教授团队提出了皮瓣预置的理念[17], 即Ⅰ期手术时在皮瓣原有血供的基础上埋置不同的组织成分构建复合组织瓣, Ⅱ期手术时再将复合组织瓣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移植。这项技术是重建器官复合组织的良好手段, 在整复外科各种体表器官再造中极为重要。笔者团队曾通过Ⅰ期在扩张的前胸皮瓣下移植雕刻好的肋软骨做鼻和上唇边缘的支撑结构, 将皮瓣纵向自折叠(内外2层分别做衬里和外覆盖)包裹支撑结构, Ⅱ期再将复合组织整体转移至面部, 成功进行严重面中部损毁的修复重建[18]。进一步可以将预置技术与干细胞移植技术结合构建复合组织, 如有学者于2004年在The Lancet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相关病例文章, 该学者团队Ⅰ期将包含钛板支架、骨块、骨形态发生蛋白-7、自体骨髓液的复合结构埋置于背阔肌下进行预置, Ⅱ期将复合组织游离移植重建下颌骨[19]

再生医学和组织工程利用工程学和生命科学技术, 基于细胞、生物支架和细胞因子, 在体外培育出用于修复人体器官的复合组织结构, 但面临体外培养难以精确控制、植入体内后血管化障碍等问题。三维生物打印技术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 利用三维打印技术, 以含有活细胞和生物材料的“生物墨水”为材料, 制造出具有生物功能的三维结构, 其目标是创造出一个能够模仿天然组织器官并在体内存活的生命体。与传统组织工程相比, 三维生物打印技术由于使用了医学影像数据, 通过三维建模设计需打印的结构, 因此再造的器官更接近天然结构, 此外在打印过程中可直接设计内部通道系统, 为后续血管网络的再生提高了可能性。利用这项技术, 目前已成功打印出皮肤、软骨和骨等组织。21世纪初提出的“体内生物反应器”概念, 颠覆了以往利用组织工程技术在体外构建组织的方式, 应用体内再生微环境构建生物反应器, 通过把模具置于体内特定部位, 引导自身内源性干细胞和细胞因子募集, 在体原位再生出所需要的组织或器官。Huang等[20]总结了利用“体内生物反应器”原理进行移植骨预置的策略, 证实了该策略在动物实验中可行, 通过在体内置入生物支架, 可以培育出新的骨组织;他们同时汇总了在早期骨缺损患者中成功应用此技术的报道, 证明了该方法从基础研究走向临床的可行性。2023年, Wei等[21]进一步证实, 通过将三维打印出的患者耳部或手指关节的模具缝合在患者肋软骨膜或骨膜瓣上, 利用这一“体内生物反应器”, 可以再生出与模具形态一致、具有生物活性的骨或软骨组织。他们将再生组织移植到患者耳部或手部, 成功进行耳郭或掌指关节重建。这种方法将传统组织工程利用细胞、支架、细胞因子三要素“体外构建再植入”转变为“引导体内自体再生”, 简化了操作流程, 并且避免了感染、肿瘤等许多问题, 具有巨大的临床应用潜力。但该研究也指出再生软骨为透明软骨, 与天然的弹性软骨存在差异, 需要进一步研究改进。

3.2. 再造器官的血运保障

如何保证构建出的器官成活是器官再造领域需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其核心问题是如何保障组织血运, 皮瓣技术的发展对此至关重要。当皮瓣面积超过单一穿支滋养范围时, 可采用皮瓣增压技术和皮瓣预构技术增加皮瓣血运, 前者通过额外吻合皮瓣远端的血管, 利用皮瓣原有的血管网络, 提升皮瓣血供;而后者通过将血管筋膜蒂载体植入供区皮肤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血管化, 生长出新的血管网络并与原有血管网形成交通吻合, 以此增加皮瓣血供[22-23]。例如在行乳房再造时, 采用皮瓣增压技术保障腹壁下动脉穿支(deep inferior epigastric perforator, DIEP)皮瓣远端Ⅳ区血供[24]。再如在利用前胸皮瓣进行自体全面部重建的手术中, 笔者团队将皮瓣增压技术与皮瓣预构技术结合, 形成了包含乳内血管、胸外侧血管和预构血管的多蒂皮瓣, 利用多重供血确保超大面积皮瓣的存活, 且在皮瓣移植同期打开口裂、眼裂、鼻孔形成五官结构[25]

辅助检测技术可以辅助更准确地评估组织血供情况, 例如吲哚菁绿荧光造影技术能够实时、量化地显示组织的血供情况;该技术还可以精准地显示每根血管的组织滋养范围, 对术中选择优势血管有重要指导作用;同时因为该技术能够清晰显示血管网络的走行, 可以帮助术者避免术中对重要血管网络的破坏[26]

3.3. 再造器官的形态与功能重建效果

在手或手指再造领域, 最先由奥地利的医师Carl Nicoladoni在1898年采用带蒂移植的方式将第2足趾移植于拇指残端再造拇指, 但这一术式需要将患者在手、足缝合于一起这个极度不适的体位上固定数周。1966年, 我国杨东岳教授首次将吻合血管的第2足趾游离移植于手上成功再造拇指。在此后的几十年中, 这项技术不断改进, 但其本质仍是将足趾搬移到手上, 造成了足趾缺失, 且再造的手指形态与功能也不够完美。1998年, 王增涛教授团队提出了全新的“手指全形再造”理念, 即从身体不同部位分别切取皮肤、骨骼等组织, 并与人工材料结合, 组装出外形与功能逼真的移植物, 避免了足趾损伤, 同时使同期再造多根手指成为可能[27]

再以乳房再造为例, 其经历了从腹直肌肌皮瓣移植、横行腹直肌肌皮瓣带蒂转移、横行腹直肌肌皮瓣游离移植到DIEP皮瓣游离移植[28]重塑乳房的发展过程, 伴随着这些发展, 再造的乳房形态更加逼真, 具有乳头、乳晕等亚结构, 供区损伤也大幅减少。

传统阴茎再造是利用邻近会阴部位的组织形成皮瓣或皮管, 经单次或多次断蒂转移后形成阴茎的, 如利用腹部斜形皮管、腹中部皮瓣、大腿内侧皮管、股薄肌皮瓣及腹股沟皮管等再造阴茎, 其形态与功能重建效果一般。张涤生院士团队首次于1984年在Plastic and Reconstructive Surgery杂志上报道游离前臂皮瓣再造阴茎, 即采用单一皮瓣独立形成再造阴茎的尿道和阴茎体, 并同期植入自体肋软骨作支撑, 如此再造的阴茎具有排尿及性交功能[29]。随后,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程开祥教授团队报道了“程氏阴茎再造术”, 即采用游离前臂皮瓣形成再造阴茎体, 将原龟头组织游离串联移植至皮瓣远端形成再造龟头, 如此再造的阴茎具有逼真的形态, 勃起及感觉功能也进一步提高[30]。近年来还有报道采用前臂皮瓣形成再造阴茎体、足背皮瓣形成再造龟头, 双皮瓣串联形成再造阴茎, 可以较好地体现出阴茎体、龟头、冠状沟等亚结构, 改善了再造阴茎的形态[31]

在自体全面部重建中, 皮瓣扩张技术的应用极为重要, 可以帮助我们获得符合MLT原则的修复用组织, 即色泽、质地相近(matching color and texture, M), 面积足够大(large dimension, L)和厚度足够薄(thin thickness, T)的组织, 从而提高面部形态重建效果, 也使得表情功能得以呈现[32]。但是, 对于更复杂的视觉、听觉、嗅觉等的重建, 可能还需依靠未来脑机接口等技术的发展来实现。

此外, 再生医学的发展也提高了再造器官的形态与功能重建效果。例如, 在组织扩张过程中, 笔者团队观察到传统的皮肤扩张3~4倍后, 就容易出现皮肤菲薄、坏死和破溃等并发症, 通过外源性补充干细胞可以促进扩张皮肤再生, 使皮肤重新获得扩张潜力。笔者团队在前期观察到通过移植骨髓来源的单个核细胞, 可显著提高扩张皮肤面积和厚度, 证实了干细胞移植技术在促进扩张皮肤再生方面的应用前景[33];但是, 抽取骨髓给患者带来较大痛苦, 且骨髓的来源有限, 无法提供大量干细胞。随后笔者团队将干细胞的来源扩展到脂肪干细胞, 以及最新的血管基质组分, 血管基质组分是脂肪内去除成熟脂肪后富集的细胞成分, 富含脂肪干细胞和前体细胞, 其获取容易, 移植后感染等并发症少, 且已被证实可以促进皮肤扩张生长[34]

三维打印技术的发展进一步提高了器官重建的效果。通过三维数字模拟技术可以匹配患者损伤前或直系亲属的器官轮廓, 为患者个性化地模拟正常器官外形, 设计修复器官缺损所需的硬组织和软组织形态, 随后可以通过三维打印技术精确地制造修复缺损所需的软组织和硬组织实体模型[35]

4. 未来展望

随着外科技术及相关领域的发展, 体表器官再造效果已得到质的飞跃, 形态结构和器官功能都有很大改善, 但仍有几方面的技术瓶颈需要攻克:一是多种复合组织的来源仍存在不足, 目前外科手术和组织工程技术都不能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二是再造器官形态结构的构建需要更加精准、逼真;三是一些复杂的器官功能, 如视觉、听觉、触觉等, 仍较难通过传统的外科技术进行重建。新近发展的基因编辑、类器官、手术机器人及脑机接口等技术, 为解决这些难题提供了新方向。

对于供体短缺的问题, 显然很难在短期内解决。但是, 如果我们将眼光放得更远一些, 可以进行更为大胆地设想:既然异体的组织可以进行移植, 那么异种组织是否也可以?以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及其相关蛋白基因9基因编辑系统为代表的新一代基因编辑技术作为当前受瞩目的前沿技术之一, 为异种移植提供了无限可能。目前, 已尝试将首例基因编辑猪的肝脏[36]等实体器官进行人体移植, 器官移植后获得短暂存活;对基因编辑猪的皮肤也已经进行了人体移植, 但遗憾的是, 目前结果显示移植后皮肤存活时间为50 d, 只能实现暂时性的创面覆盖[37], 说明异种移植免疫排斥的问题暂时还无法获得完全的解决。科学家们目前也在尝试另一种思路:通过在动物胚胎中植入人类细胞, 培育人-兽嵌合体[38]。这种技术目前还处于研究初期, 要在动物体内生长出完全由人类细胞构成的组织器官, 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虽然由于体表器官的异质性, 异种移植难以实现, 但异种移植的发展或许可为体表器官提供皮肤等组织。

类器官技术也为器官再造提供了一些新思路, 它是指利用成体干细胞或多能干细胞进行体外培育, 形成具有三维结构的微型化的器官模型, 目前主要用于疾病建模、药物筛选、发育生物学等基础研究, 尚未在临床上用于器官移植或再造。2020年Nature杂志报道了首次在体外利用人多能干细胞培育出具有毛发、皮脂腺、神经和软骨等附属结构的完整皮肤类器官, 该皮肤类器官移植到裸鼠背部后可以整合为平面皮肤并有毛发生长, 展示了类器官技术在再生医学中的应用潜力, 未来或可用于人体皮肤重建[39]。通过基于类器官的组织工程(organoid-based tissue engineering, OBTE), 有望构建结构复杂、功能更接近天然的组织器官。2025年的一篇综述文章对OBTE在组织修复与重建中的应用进行了系统性总结, 文章指出利用多种干细胞和支架材料共同培养, 结合三维生物打印技术、微流控技术、微载体和磁控技术等先进构建策略, 已在体外构建出皮肤、骨骼、软骨、神经肌肉、脂肪、血管及心脏、肾脏、肠道等多种组织器官, 未来通过开发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诱导多能干细胞、无动物源基质、标准化质控体系, 结合智能材料、自动化生物制造平台等, 有望推动OBTE向临床转化[40]

外科技术和人工智能等领域的进步也将持续推动器官再造的发展[41-43]。笔者团队认为, 外科学正在经历由传统外科向精准外科的转型, 主要表现为高效化、精确化和智能化的技术升级。例如在2017年, 荷兰整形外科医师完成了首例机器人辅助的超级显微外科手术[44], 医师用机械手成功缝合了直径为0.3~0.8 mm的血管, 随后利用手术机器人完成了采用背阔肌肌瓣再造乳房、口咽等许多手术。近期,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徐华教授团队, 也利用手术机器人完成了多例DIEP皮瓣游离移植乳房再造术。机器人操作精细、无抖动, 手术切口小, 对于术区空间狭小的手术, 解决了操作困难的问题, 活动更加灵活方便。再如扩展现实技术, 通过计算机将真实与虚拟相结合, 打造一个可人机交互的虚拟环境[45]。笔者团队基于CT血管造影图像及扩展现实技术, 进行了穿支皮瓣术中血管立体定位导航的研究, 精度优于国际5 mm的标准, 未来有望进一步提高精度[46]。手术机器人和扩展现实技术等的结合, 将十分有助于精准外科的发展。此外, 利用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技术, 对吲哚菁绿荧光造影等影像学数据进行深入学习解读, 或许未来可以对再造组织器官的血供情况进行更为实时、准确地评估。

脑机接口的发展或许可使移植器官的功能重建实现根本性的改变。2021年Science杂志报道了利用赋予触觉的脑机接口改善机械臂控制的研究, 这种双向脑机接口不仅可以记录运动意图, 还可通过机械手上的传感器在体感皮层内进行刺激来模拟触觉反馈, 使患者感觉到来自自己手部的触觉和抓握力度[47]。2025年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报道了通过基于光伏微阵列视网膜植入系统的新型神经假体技术, 首次在老年性黄斑变性患者中成功重建视力, 为全球数百万因黄斑萎缩而失明的患者带来了新希望, 也为再造器官实现视觉、听觉、嗅觉等复杂功能的重建提供了可能[48]。2025年Nature杂志也报道了一项突破性的脑机接口研究, 通过开发一种即时、低延迟、闭环音频反馈的大脑-语音新型神经假体, 使皮层内神经信号实现实时合成功能、恢复患者个人音色、具有语调韵律调节等表达性功能, 并在一例因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导致严重构音障碍的患者脑中植入微电极, 使患者语音可懂度显著提升, 甚至可以歌唱, 并能在“试图说话”的同时听到自己合成的声音, 为实现“全功能语音神经假体”研发迈出了关键一步, 同样为实现各种复杂功能的神经假体的研发带来了希望[49]。我国近期在脑机接口领域进行了密集的政策布局。2025年7月, 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教育部等七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脑机接口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 作为指导文件, 明确了2027—2030年的产业发展目标, 部署了技术攻关、产品打造、应用推广的全链条任务[50]。2025年11月, 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加快场景培育和开放推动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的实施意见》, 将脑机接口列为新一代信息技术之一, 鼓励其在医疗健康等领域开拓创新应用场景[51]。相信在这些政策的支持和指导下, 加速脑机接口技术在肢体、功能替代与恢复等医疗场景中的落地, 有望为实现移植器官与大脑的交互、重建复杂感觉与运动功能带来根本性变革。

5. 总结

体表器官再造已从一个主要依赖外科技术的领域, 演进为一个深度融合了免疫学、生物材料、数字技术和再生医学的综合性领域。当前, 体表器官再造正系统性地从结构、存活、形态与功能三大维度推进, 展现出向体内引导性再生和数字化精准智能发展的清晰趋势。未来, 在基因编辑、人工智能与脑机接口等前沿科技的推动下, 体表器官再造必将迈向一个能够实现高度个体化、生物活性化和功能完备化的全新历史阶段。

Funding Statement

国家高层次人才计划(T2024076);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82272264、82472557);上海市重中之重研究中心-上海市整形外科研究中心项目(2023ZZ02023)

National High-Level Talents Program (T2024076); General Program of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82272264, 82472557); Shanghai Plastic Surgery Research Center of Shanghai Priority Research Center (2023ZZ02023)

要点

(1) 总结了体表器官再造的概念、特点、挑战和发展现状。

(2) 综合探讨了外科技术、组织工程及再生医学在改善再造体表器官结构构建、组织存活、形态与功能重建方面的策略, 并聚焦基于转化医学与人工智能的进展, 以展望体表器官再造的未来研究趋势。

Highlights

(1) The concept, characteristics, challenges, and current development status of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were summarized.

(2) This paper comprehensively explored the strategies from surgical techniques, tissue engineering, and regenerative medicine to improve the structural construction, tissue survival, and morphology and function reconstruction of superficial organs. It also focused on the advances in translational medicine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to anticipate future research trends in superficial organ reconstruction.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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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 from Chinese Journal of Burns and Wounds are provided here courtesy of Chinese Medical Assoc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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