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女,28岁。2008年8月因“纳差、乏力、腹胀1周”就诊于当地医院。血常规:WBC 75.7×109/L,PLT 413×109/L,HGB 119 g/L,遂转入我院。查体:脾大,肋缘下5 cm;染色体核型:46,XX,t(9;22)(q34;q11)[10];BCR-ABL融合基因(P210)阳性;骨髓细胞形态学及活检均支持慢性髓性白血病(CML)。诊断为CML(慢性期,Sokal评分:低危),给予伊马替尼400 mg/d。3个月后达血液学完全缓解,随后未监测染色体及BCR-ABL融合基因。
2014年7月自觉胸闷、气促,血常规:WBC 12.23×109/L,PLT 3020×109/L,HGB 115 g/L。再次入住我科,腹部超声示脾大,脾厚5.9 cm,骨髓细胞形态学及活检提示CML加速期,BCR-ABL/ABL为98.6%,染色体核型:46,XX,t(9;22)(q34;q11)[3]/46,idem,+ der(22)t(9;22)(q34;q11)[3]。ABL激酶区未见突变,诊断为CML加速期,给予达沙替尼100 mg/d联合高三尖杉酯碱及阿糖胞苷化疗,血液学完全缓解后出院,院外口服达沙替尼100 mg/d。2016年3月外周血BCR-ABL融合基因未测出(ABL拷贝数262 000),随后BCR-ABL融合基因持续为0。
患者2017年8月出现眼睑水肿,晨轻暮重,休息后无明显缓解,尿蛋白(+++),诊断为“慢性肾炎”,予“黄葵胶囊”等口服。2017年9月反复发生胸腔积液,停用达沙替尼,并每月复查BCR-ABL融合基因,期间复查尿蛋白(+)。5个月后复查BCR-ABL融合基因0.058%,遂再次服用达沙替尼,随后未规律检测尿蛋白。
2019年9月患者再次出现颜面水肿,尿常规示蛋白(++++)。24 h尿蛋白定量3540 mg,肝肾功能均正常,总胆固醇3.59 mmol/L(正常参考值3.10~5.17 mmol/L),甘油三酯2.31 mmol/L(正常参考值<1.7 mmol/L),高密度脂蛋白0.69 mmol/L(正常参考值>0.91 mmol/L),低密度脂蛋白1.85 mmol/L(正常参考值2.7~3.1 mmol/L)。血常规:WBC 3.91×109/L,RBC 4.2×1012/L,HGB 118 g/L,PLT 196×109/L。骨髓细胞形态学未见异常,BCR-ABL融合基因为0。肾活检:可见5个肾小球,未见肾小球球性硬化,其中1个肾小球阶段性硬化,其余肾小球系膜细胞和基质轻度弥漫性增生,系膜区无明显嗜复红蛋白沉积。免疫荧光:未见免疫复合物沉积。电镜:基底膜弥漫性偏薄,厚度大约250 nm,阶段性内皮下间隙增宽,足突大部分融合,未见电子致密物沉积,形态考虑薄基底膜肾病。患者停用达沙替尼,更换为伊马替尼400 mg/d口服。1年后尿蛋白(+),24 h尿蛋白350 mg。截至2020年12月,患者BCR-ABL融合基因持续为0。
讨论:达沙替尼导致大量蛋白尿临床罕见,目前国外报道10例,本例是我国达沙替尼导致大量蛋白尿首例报道。达沙替尼导致的蛋白尿多见于女性,与原发病无关。蛋白尿最快于达沙替尼治疗后2周出现,最慢为58个月。患者均表现为肾病性蛋白尿,而血肌酐及肌酐清除率均在正常范围,临床表现更接近肾病综合征。达沙替尼停药后,尿蛋白一般1个月内消失,最快3 d。患者肾脏病理改变均累及足细胞足突,表现为不同程度足细胞足突的消失、融合,肾小球基底膜改变主要表现为局灶性皱褶、变薄,内皮损伤较为少见,表现为内皮细胞肿胀。其中,足细胞的损伤可能为其最主要的作用。分子机制可能是达沙替尼抑制了LIMK激酶活性,从而影响了PAK-LIMK信号轴和肌动蛋白的调节,导致cofillin磷酸化降低和肌动蛋白纤维形成。
